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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志国:中国股市怎样才能进入长期牛市?

牛市迎新,熊市弃新;牛市化解矛盾,熊市激化矛盾;牛市对社会经济有推动作用,熊市对社会经济有阻滞作用。过去10年,既是中国经济跃升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过程,也是世界主要股市走岀10年大牛市的过程。在中国经济增长雄居世界第一的情况下,中国股市却走岀了完全相反的行情。如果把10年来的新股和拉抬权重股的因素去掉,那么真实的上证指数早已跌破了2000点,是一个空前的大熊市。如果说2015年的几次股灾投资者损失的还是利润,大部分人还不至于伤筋动骨的话,那么在最近三年尤其是去年以来,投资者则完完全全是在割肉断腕。市场在无缘地流血,股民在无故地流泪,财富在无谓地流失,虽然政府在想方设法救市,但股市仍然在危机的边缘徘徊。
      至暗时刻不是绝望时刻。尽管近年来监管机构臭棋不断昏招迭出,但中国股市还没有走入死棋。如果新一届管理层能够弃旧图新,中国股市就仍有机会走出沼泽走向坦途。
      监管理念必须做重大调整。自由交易是市场的灵魂,买者自负是股市的原则。市场的自由交易制度受到践踏,买者自负原则就会扭曲。最小的行政干预与最大限度的投资者保护必须成为中国股市的监管理念。政府的看得见的手成为闲不住的手,市场的看不见的手就会成为缩回去的手,市场的自我扩张、自我收缩、自我协调和自我选择功能就会丧失。股市监管的核心功能有三个:一是实施强制性的信息披露制度,保证市场信息的公正、公开、公平和透明;二是通过严厉和严格的执法行动,减少市场欺诈与不公正现象以保护投资者利益;三是维护市场的有效竞争,消除市场的反竞争行为,从而在资金的流动中实现社会资源的有效配置。证监会应该成为独立性最强也最有效率的监管机构,主要监管者必须具有两个最基本素质:非凡的专业技能和对公众利益的极度热忱,而中国股市的上届主要监管者恰恰是外行、任性和冷血。对一级市场的过分偏爱和对二级市场的极度冷酷使得市场监管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二级市场的投资者都成了畸型监管政策的牺牲品。投资者保护的本质是保护二级市场的投资者而不是一级市场的融资者,因为二级市场的投资者是市场资金的提供者,是市场交易的参与者,是市场风险的承担者,没有二级市场的繁荣就很难有一级市场的稳定。三年来监管机构的主要失误恰恰是一级市场与二级市场关系的逻辑颠倒,从而使得中国股市只在一级市场上具有财富效应,二级市场的财富效应不但丧失殆尽,而且投资者大都亏损累累,市场陷入了空前的困境之中。                   
      大小非减持必须严格限制。三年来,管理层成功地把IPO堰塞湖转化为大小非堰塞湖,而大小非堰塞湖对股市的威胁与危害要比IPO堰塞湖严重十倍百倍。每个月都有上千亿乃至几千亿的大小非解禁,上市公司的管理层把关注的重心从经营转向套现,这在本质上不是在支持实体经济而是在毁灭实体经济。在大小非的新一轮解禁高峰即将到来之际,如果不对大小非减持进行严格限制,那么股市就完全没有向好的可能。大小非减持必须把握三个基点:1、大股东为了尽快套现,往往在上市前进行分仓,也有一些背景深厚的人突击入股,这个制度漏洞必须堵死。凡是近三年发生过股权变动的,一律推迟上市。2、大小非减持必须和上市公司业绩挂钩。公司主业连续三年增长超过10%的,小非可以减持;公司主业连续五年增长超过10%的,大非可以减持;每年减持的数量都不能超过10%。同时设立一个专门委员会,对上市公司财报进行严格和专业的财务审核。3、对大小非减持实行终身追责制度,一旦发现财务造假和违法行为,不但套现资金要全部退回,还要处以五至十倍罚款并处以重刑,中介机构也要终身追责。不堵住大小非减持这个市场的巨大漏斗,财务造假黑洞就难以避免,市场的生态环境就不可能真正好转。     
      股市的整体制度建设必须加速推进。28年来,中国股市一直在“摸着石头过河”,成熟市场的有效制度一直被弃之一边。上市公司的退市制度、财务造假的惩戒制度和投资者权益的保护制度是一个有机整体,任何一个方面的缺失都可能造成市场的扭曲和对投资者的伤害。注册制试点即将落地,但没有这些基本制度保驾护航,注册制的危险就会更大。尤其需要指出的是,退市制度绝不能单兵推进,没有集体诉讼和损害赔偿的退市,将给市场与投资者带来更大的侵害;没有严厉和严格的问责机制与刑事追责,上市公司和大股东就只有收益没有风险,市场也很难不限入更大紊乱。鉴于注册制试点实施在即,核准制的IPO应该一律停止,待注册制取得成功后,再向市场全面推广。科创板的推岀必须注意规模,一定要防止为了追求政绩而大干快上,导致市场的进一步失血。           
      中国股市的深度熊市是人祸不是天灾。市场的核心问题不是资金而是信心,是如何解决财富效应彻底丧失的问题。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中国股市已经真正处于一个十字路口: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或者峰回路转,或者继续沉沦。山重水复还是柳暗花明,完全取决于基本的制度建设和政策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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